罗斯韦尔，新墨西哥州——1947年，天上掉下来的东西，军方说是气象气球。2026年5月14日凌晨，一架空中国王从这里起飞，八分钟后报失GPS。军方提前一天打过招呼，飞机还是撞了山。
提前一天的通告
5月12日，FAA发布航行通告：受军事活动影响，新墨西哥州部分地区GPS信号可能中断，影响范围最远400英里，持续至5月18日。
通告背后的活动叫NAVFEST，白沙导弹试验场的年度电子战演习。来自各军种的部队在这里集结两周，测试GPS干扰与反干扰技术。过去一年里，美军至少发布了十次类似的演习通告。这份通告同样出现在机组的飞行简报里：每日21时至次日0时29分，GPS可能不可用。坠机发生在0时15分，正在通告的时段内。机组有没有读到这一条，初步报告说，尚不清楚。白沙不是普通靶场：1945年，人类第一颗原子弹在这里试爆。从原子弹到GPS干扰，八十年，同一个试验场，研究的是同一件事——怎样才能更有效地毁掉一样东西。1947年军方事后解释，2026年学会了事前通知，取得了显著进步。
六十英里的夜航
通告写的是「可能受影响」，仅此而已。急救航班没有改期的选项，病人在鲁伊多索等着转院。5月13日23时52分，一架比奇空中国王照常起飞，向西飞往60英里外的鲁伊多索，接一名病人，再送往阿尔伯克基。这段航程平时只要半小时。机长基兰·克拉克，30岁，一年半前才拿到商用执照，上个月刚从副驾升任机长；副驾驶阿里·考萨拉，23岁，入职两个月，之前只飞过货运。机上还有两名护士。
午夜的巡航很平静。天气晴朗，只是月亮几乎不见，机舱外一片漆黑，唯一的视觉参照是地面上零星的灯光。报失后，机长立即请求空管引导，按给出的航向飞行。同一时刻，另有至少三架飞机也报告了GPS故障，其中一架连无线电指向标都收不到。阿尔伯克基空管中心忙不过来。
零点十五分
0时00分，空管提醒机组：你们在一万三千英尺，比指令高度高出一千英尺。机长回答正在下降，接着说：我们失去GPS了，需要航向。
0时01分，空管拨通值班主管的电话：请转告军方，停止干扰。
0时04分43秒，空管对机组说：几分钟后给你们雷达引导，右转对正进近。这架飞机没有等到那句引导。
约0时05分，电话打到白沙。两分半后，监视数据恢复正常——干扰停了。
0时08分30秒，机组报告：目视鲁伊多索。31英里外，机场的灯光清晰可见。他们请求目视进近，获准。
约0时10分，第二个电话打进白沙：飞机正在目视进近，可以恢复干扰。二十七秒后，数据再次异常——干扰恢复了。
0时15分26秒，最后一个数据点：海拔9823英尺，地速150节，航向250度。同一分钟，飞机撞上卡皮坦山脉，海拔9950英尺。那座山最高10201英尺，在机场东北14英里，横在航线正中。
机上四人无一生还。撞击后的山火烧了近一个月才灭，过火面积31860英亩，一千多名消防员轮番上阵。
NTSB的初步报告确认：撞山时，白沙的GPS干扰正处在通告时段内；报告将事故归类为可控飞行撞地。Wired的调查报道认为，这是美国已知的第一起与GPS干扰相关的民用飞机坠毁事故。
调查还在继续。白沙的演习没有等待调查：5月18日，NAVFEST按计划结束，通告上写的日期，一分钟都没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