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21岁东京青年,本周第三次取消了晚饭。他的日程表上,晚饭排在兼职、游戏和「跟朋友交流」之后,与睡眠并列倒数。用他的话说:不是不饿,是没轮上。

日本経済新聞旗下《日経MJ》7月27日刊发调查:15至24岁的Z世代,约四成每周至少一次「取消吃饭」。理由排行榜上,「忙得没时间吃」居首,其后依次是「不饿」「没食欲」「做饭太麻烦」「压力影响」。调查方给出的解读颇为体贴:年轻人想做的事太多,吃饭的优先级「总体较低」。

优先级较低的年代

「取消吃饭」是个值得玩味的说法——它把吃饭变成日程表上一个可勾可销的条目,取消者姿态主动,理由充分。配合「兴趣、睡眠等想做的事很多」的分析,一幅自律青年的画像跃然纸上:不是吃不起,是没排上。

调查没有披露的是同一时期的另一些数字:两人以上家庭恩格尔系数28.6%,1981年以来最高;2025年逾两万种食品涨价,较上年增加约六成;今年6月企业物价指数同比上涨7.1%,其中石油和煤炭制品涨了22.8%。物价与工资之间的缺口,恰好由「优先级」填补。

一位受访者说:「不是不饿,是没轮上。」

取消清单

「取消」正在成为这个国家的家庭动词。6月1日,卡乐比虾条换上一身黑白包装,包装上印着「节油包装」字样——中东局势导致石油衍生石脑油供应不稳,油墨先被取消了颜色。共同社的报道里,卡乐比用词克制:应对油墨供应「不确定性」。此前,塑料包装材料供应紧缺,已让多种食品被迫停售。

从取消吃饭,到取消包装颜色,再到取消产品,日本家庭的「取消清单」越来越长。按日经的说法,这些都该归入「优先级」管理——饭的优先级低,颜色的优先级也低。

儿童与年夜饭

人民日报8月5日报道,日本家庭相对贫困率15.0%,约44.7%的单亲家庭处于相对贫困,约三分之一单亲家庭儿童暑期食不果腹;单亲母子家庭中,每餐花费不足100日元(约合人民币4.3元)的比例高达26%。跨年夜,东京东池袋公园300多人排队领取免费年夜饭。

评论区有人替调查方补了一刀:「还什么取消吃饭,单纯是穷得吃不起了——这写法是为了照顾自民党的感受吧。」附和者众。

油墨已回,饭未归

据共同社7月报道,油墨供应问题缓解,卡乐比多款零食正在恢复彩色包装。颜色回来了,饭还没有。截至发稿,《日経MJ》尚未公布本次调查的机构与样本量,编辑部正在筹备下一期选题:《Z世代四成每周「取消房租」——调查显示,住处优先级总体较低》。